钱君有《怀故园》澳门威斯尼人首页一诗:“春去总难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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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钟声送尽了流光,对于很多人来说,流光只是一瞬间,而对于钱君,流光并没有空自消失,他为世人留下了丰厚的财富,流光于他因此而永恒!

  不一样的是寂昭寺。幼时的钱君,在每天早晨和傍晚,必定会听到从寂昭寺传来的悠扬的钟声。那钟声飘扬在湛蓝的天空,回响在古宅的上方,荡漾在小河的水面,钟声印在了幼年钱君的记忆里。

  与钟声一起铭记在钱君记忆里的还有寂昭寺。那年钱君上小学,教室就设在寂昭寺的方丈室。在那里,他遇到了给他书法启蒙的钱作民老师,而前后两排教室之间的青砖矮墙,便成了钱君最早练字的地方。寂寞的青砖一定不曾想到,一不小心,它训练了一位日后的书家,不单是书家,他还是一位全才:篆刻家、画家、装帧艺术家、文物收藏家、诗人、音乐家、出版家等等。

  某一个午夜时分我醒来,依稀能感觉到月光。极少在这样的时候清醒,一时间睡意全无,也许是要让我做点事吧。我便起身,看钱君的画,看到的是他的《美人蕉》。一如他的很多写意作品,蕉叶泼墨而出,浓淡有致,枯湿相宜,墨彩丰富。最抢眼的是朱红的花,月色下仿佛轻歌曼舞的少女,艳丽之极。是月色醉人吗?再看画上的字:“江南十月似三春,醉酒红蕉笑向人,舞罢风前犹玉立,我来拈笔写其真。”写其真的还有《紫葡萄》、《牵牛花》、《芭蕉红梅图》等,无不以写意的手法墨色淋漓地再现了事物多姿多彩的面目,抒发了他对大自然的美好情感,引人共鸣。

  1954年冬,祖籍浙江海宁的钱君客居京都,刻了《夜潮秋月相思》一印,此印七厘米见方,边款刻的又是长跋,共有五面,如汉碑的隶书,内有这样的句子:“故里海宁观潮甲天下……今久客都中,每当月夕,不无夜潮秋月相思。”

  “夜潮秋月相思”,真是灿烂夺目,朱底之上是粗壮的白文线条,一见之下,有一种涌起的冲击感直逼心胸,一如月下起伏的潮水拍打着海塘。浓烈的相思奔放在心头,借助刀的力量而赋予其艺术的生命,感染了自己也感染了别人,而此时的我,也不免因此印引起对夜潮的怀念了。

  诗,自然更能直截了当地表达作者的情感了,钱君有《怀故园》一诗:“春去总难留,落红点点愁,故园双柳树,料应绿遮楼。”暮春时分,点点落红引来点点愁,想起故园,该是柳絮纷飞柳叶飘舞吧,此情此景,故园岂止在诗里?

  钱君一生的艺术,最早是与书法结缘。寂昭寺的青砖不会忘记,每到寒暑假,钱君总会找来棕帚,蘸着清水在青砖上写大字。没有人督促他,全凭自己的兴趣。从兴趣开始,继而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毅力,钱君做到了。他从柳公权的《玄秘塔》开始,天天临池。进入上海艺术师范学校后,又临起《龙门二十品》中的《始平公》,学写北碑。在河南洛阳南伊水旁的龙门山上,有北魏以来的大量石窟佛像,其中北魏造像约二千件,有些造像刻有题记,清人选了二十种,拓后大显于世,人称《龙门二十品》。凝重、雄健、峻拔的北魏书体,不仅影响了钱君的书风,也滋润了他在篆刻上的修养。

  钱君的篆书从石鼓文入手,得力于清末的赵之谦,清丽典雅,风格朴茂。“扬州八怪”之一金农的隶书又使他的书法艺术迈出了一大步。钱君的隶书,古朴典雅,又灵动飞扬,汉简味极浓,读来赏心悦目。他在晚年喜书大草,挥洒之间,纵横自如,深得怀素神韵。他曾在莫干山上书江南第一大字“翠”,引无数人惊叹。

  方寸小天地,却是一个大舞台。钱君刻印受家乡屠甸镇上的两位书画家孙增禄、徐菊庵影响。在上海艺术师范学校,有幸得到弘一法师的三大弟子丰子恺、刘质平、吴梦非传授绘画、音乐和图案。治石由学习吴昌硕印入手,且得其点拨,又改学赵之谦,继而上溯至先秦两汉,直至明清诸家。最偏爱晚清赵之谦、黄士陵、吴昌硕印,受此三家影响最深,印面或秀气或老辣或古朴,用刀则爽利劲拔,边款真草隶篆四体俱入,面目纷呈,多姿多彩。如他刻的《丛翠堂》朱文印,取赵之谦的风格,密处不容针疏处可走马,具有强烈的节奏感。他为画家朱梅村刻的《朱梅村》一印,印面是一红梅花,边上仅一“村”字,匠心独具的构思让人叹服。我在夏日的午后,读到这枚印章,仿佛看到傲雪的红梅,颇觉凉风习习,实是笔有尽而意无穷。

  取法赵、黄、吴三家之外,钱君自成风格的代表作,有为画家朱屺瞻和王季眉刻的《学到老》印,以切刀为之,粗犷厚重,虚实映衬,笔意刀味俱浓。边跋是朱屺瞻、王季眉画的“梅兰竹菊”图,君奏刀。一印而见书画韵味和金石刀味的和谐统一,诚不易也。

  钱君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诗书画印之熔于一炉。他巨印的长跋,常常是精美的散文。他的画上每每总是自己的诗。晚年为配合他的写意画,又镌刻了相应的印章,如《秋深菊数丛》等,以豪放的风格出之,作品中跃动着他艺术家的心声。他挟金石气入画,令画作气象万千。

  但是,最初令钱君成名的,并不是他的诗书画印,而是为他带来“钱封面”雅称的装帧艺术。开明书店时期,钱君曾为鲁迅、茅盾、巴金、郁达夫等文学大师设计过书衣。之前也创作歌曲,还出版了诗集《水晶座》。

  31岁起,钱君转学旧体诗,他的诗词《冰壶韵墨》出版于1980年,至晚年,他结集出版的印作则更多,有《君印存》、《钱君篆刻选》、《长征印谱》、《鲁迅印谱》(两套)、《钱君刻长跋巨印选》等十多册,理论方面的著作多部,还多次在海内外举行书画艺术展。对于钱君来说,艺术之花开得持久而热烈。

  钱君长期钻研无闷赵之谦、倦叟黄士陵、苦铁吴昌硕,取晚清三大师别署首字刻得斋名巨印《无倦苦斋》,印侧的行书长跋记载了斋名的由来:“余得无闷、倦叟、苦铁印均逾百,堪与“三百石印富翁”齐大比美,乃珍护之于一室,效沈韵初《灵寿华馆》,缀三家别署之首字以名之,且《战国策》有“无劳倦之苦”一语,益喜其巧合,此亦好古之乐也!”

  斋名取得诗意,又耐人寻味,既点明其篆刻师承的渊源和对三大家的景仰,更表明了他对艺术追求“无劳倦之苦”的精神。他是这么说,更是这么做的。从他幼年时不间歇地练字起,到后来在装帧、篆刻、收藏和绘画上注入大量精力,无不沉迷进去投入其中。他以一生的时间致力于学问,甚至在他逝世前几天,还拿出印来修改。对艺术的执著和对完美的追求,成就了钱君非凡的艺术人生。

  钱君的“无倦苦斋”,书法家潘伯鹰见后大赞,称为“天下第一书斋名”。可是在十年“文革”中,就是这个室名,被无端地诬陷为“无权可抓”,给钱君引来重重灾难。

  1985年春,钱君将毕生所藏的明代、清代、现代的书画、印章及自作的书画、印章、书籍装帧等捐献给家乡桐乡市,其中包括文徵明、徐文长、石涛、陈老莲、华(新罗山人)、吴昌硕以及齐白石、黄宾虹、朱屺瞻等人的书画,还有汉朝的瓦当、瓦罐、陶器等稀世珍品,总计4000余件,桐乡市为此在梧桐镇庆丰南路59号建造了君艺术院,凤栖梧桐。澳门威斯尼人首页桐乡在出了茅盾和丰子恺两大名家之后,遂由钱君完成鼎足之势。

  君艺术院整个建筑由两个展览大厅、讲堂、研究室、资料室、珍品库以及配套的客房、餐厅组成。底层展厅用大展板的形式将六开间的展览大厅分隔成二间,陈列巨幅书画。二层展厅设有展橱及展柜,用于陈列钱君先生的书画印章及反映钱君艺术生涯的展板。

  艺术院的布局有较强的现代气息,又有江南水乡的风格,展厅、餐厅、客房采用曲廊连接,庭园中布置了大草坪、水池、小曲桥、院名碑以及钱君铜像。我几次到过那里,总是被水池吸引,我看到,水池里浮映着片片荷叶,这不由让人想起钱君刻的几枚《田田》的印章。朱印墨拓与翠绿的叶儿,一起在我心里飘荡。

  1997年钱君又将近十年所收藏明清字画、现代字画及古代陶瓷、铜镜和自作字画、印章等共1000件,毫无保留地捐献给祖籍海宁市,海宁市为此在西山山麓建有钱君艺术研究馆,乔石题写了馆名。

  想不起曾经在何处看到过一帧照片,照片上钱君和艺术理论家柯文辉就站在写有“钱君旧宅”的门前。这幢坐落在屠甸酱园浜的房屋,是钱君在开明书店时有了积攒后,以他父亲的名义买下的。

  不久前我和小儿信尔也去寻访,在一个双休日能够找到此处并进得这个旧宅真是不容易。当找到这个门时,我们很兴奋。门已被水泥砌上了,现在的门开在西侧,上面挂着屠甸文化站的牌子,但是门关着,我们进不去。

  多处打听了好长一阵子,也到过了寂昭寺,但都不曾有结果。在一个小摊前,我意外地得知一个民工模样的中年人认识文化站站长,我连忙在摊上花10元钱买了一包“五一”牌香烟作为酬劳。中年人便带我们去寻找,找了站长开的影院,又到过他的家,都不见,然后向导说,得去很远的加油站,一定在那里了。天很热,找得又累,信尔死活不肯再走,我也想放弃了,但是不肯放弃的是我们的向导,他借来自行车,让我们在原地等着,自己找去了。当他回来的时候,旧宅的门已经开了。那个时候的心里实在充满了喜悦。

  古宅分东西北三面连体坐落,北面正厅名“思源堂”,三字出自于右任的手笔,有古拙之美。“思源堂”匾额下是大幅的山水画和对联,两边的柱子上则是一对篆书的抱柱联。屋子旧了,堆了很多杂物。西厢房如今是文化站的办公室,东面屋子则被辟为图书室和阅览室。1987年秋,八十多岁的钱老先生就是在这里的西厢屋接待了很多社会名流,次日,君艺术院落成典礼。

  我不知道,那一次,重回故里的老艺术家是否又听到了寂昭寺的钟声?他在心里怀念钟声吗?

  他一定记得幼时晨夕必闻的从寂昭寺传来的钟声;后来任浙江艺术专门学校教授时,客杭之吴山,山寺的钟声时远时近;在上海兼任澄衷中学教职时,讲舍之侧有层楼巨钟,报时之音,晨昏不息;抗战后回到上海,创立万叶书店,寓海宁路,犹闻海关钟声。想到从幼年到少年而至壮年,时光飞逝如白驹,不由得感叹,是钟声送尽了流光!于是他把石捉刀,刻下《钟声送尽流光》细朱文印,那年他48岁。

  有一阵子,我常常在想,如果,九十高寿的老先生再次操刀重刻此印,他会怎么写这个印跋呢?钟声送尽了流光,对于很多人来说,流光只是一瞬间,而对于钱君,流光并没有空自消失,他为世人留下了丰厚的财富,流光于他因此而永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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